第118章 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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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宴回來的時候,容寄僑已經窩在沙發上眯着了。
她縮在沙發的角落裏,膝蓋抱到胸口,下巴擱在上面。
是一種很沒有安全感的睡姿。
電視開着,不知道之前她在看什麽,現在已經在播放廣告了。
段宴站在客廳入口處,看了她好幾秒。
暗沉沉的光線把她整個人勾勒成一個蜷縮的輪廓,頭發散着,垂在肩側,臉埋在臂彎裏,只露出一小截耳朵和後頸。
看着很小一團。
事實也是這樣,容寄僑換上校服出去,說自己是高中生都毫無違和感。
容寄僑整個人,都不像是那種社會化程度很高的打工族。
“怎麽不去房間睡?”
段宴的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裏顯得有些突兀。
容寄僑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,像是被驚醒。
她擡起臉來,有些茫然的樣子。
“你回來了。”
聲音悶悶的,帶着一點鼻音。
容寄僑都沒有拉開窗簾,也沒有開燈。
客廳唯一的光源就是明滅的電視,把他們之間的空氣切成明暗不均的碎片。
現在才下午兩三點。
段宴也沒打算去公司了。
問她:“要不要去睡個下午覺?”
“好。”容寄僑的聲音悶在膝蓋間,甕聲甕氣的。
她這才站起來,往卧室去。
段宴剛好看清她一直埋在膝蓋裏的全臉。
鼻尖泛着一點紅,眼眶也微微有些腫脹。
……
容寄僑換好睡衣,往床上一蜷。
段宴也過來陪她一起躺着。
算下來,兩人像這樣一起睡個下午覺的場景,已經是很久之前了。
段宴一直很忙。
容寄僑側過頭,看他的側臉。
沒拉嚴實的窗簾後透過來的光,把段宴的的輪廓勾出一道利落的邊。
容寄僑看着看着,不受控制的伸出手。
指尖碰到了他的鼻尖。
手指冰涼。
段宴擡手,把她那只冰得像從冷水裏撈出來的手整個攥進掌心裏。
他的手很燙,和她的溫度形成了極度鮮明的反差。
段宴:“怎麽了?睡不着嗎?”
容寄僑被他一握,睫毛輕顫了一下。
他身上有洗過的皂香氣,混着一股很淡的煙味,一點一點漫進她的鼻腔裏。
漸漸的,把那些翻湧的、壓不住的情緒一層一層浸濕。
段宴剛想問她怎麽了,就見容寄僑直接翻到了他的身上。
低下頭,把嘴唇貼上了他的。
段宴整個人都僵了一瞬。
她吻得很淺,幾乎只是皮膚貼着皮膚。
顫顫巍巍的。
像是在做一件她猶豫了很久、終于下定決心的事情。
段宴的手從她腰側慢慢收緊。
五指陷進睡衣柔軟的布料裏,扣住了她的腰。
他沒有加深這個吻。
也沒有推開。
只是把她牢牢固定在自己身上,不讓她跑。
容寄僑的睫毛在他臉頰旁邊輕輕扇動,像蝴蝶翅膀一樣。
掃得他整根脊椎都在發麻。
等到她終于松開了嘴唇,擡起頭。
兩人額頭挨着額頭,鼻尖蹭着鼻尖。
她的呼吸熱熱地打在他的唇上。
段宴的瞳孔在昏暗的環境下,顯得顏色極深。
那裏面有某種被拼命壓制的、随時會決堤的東西。
像是一頭已經在籠子裏困了太久的獸。
他閉了閉眼睛。
他有的時候以為自己很了解容寄僑。
但有的時候,又在迷茫她到底要做什麽。
想要什麽。
又在逃什麽。
段宴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。
理智的防線,終于在這一刻,像是被燒斷了最後一根弦。
發出“铮”的一聲絕望的脆響,徹底崩塌潰散。
他的手從她腰間猛地收攏,毫不費力地一個翻身,帶着不容置喙的強勢,直接将兩人原本的姿勢徹底颠倒。
他反客為主,吻上去,接管了所有的主導權。
容寄僑單薄的後背重重陷進了柔軟的床鋪裏。
段宴如同黑夜中終于撕開斯文僞裝的兇獸。
他的指腹強勢地鉗住她的下颌,迫使她微微仰起頭。
不同于容寄僑剛才那種蜻蜓點水、甚至帶着點猶豫意味的觸碰。
這是一個充滿了掠奪、掌控與近乎懲罰意味的深吻。
像是要把她整個人拆吃入腹,連着骨血都要一并吞噬嚼碎。
想永遠留下屬于他的、磨滅不掉的氣味。
容寄僑被他吻得腦子發空,手指揪着他的衣領。
段宴的掌心順着她睡衣的下擺探進去。
指腹貼上她的腰側,那一小片皮膚在他掌心的溫度下微微痙攣了一下。
他沿着她的脊椎一路往上。
骨節分明的手指碾過每一截椎骨的凸起。
窗簾的縫隙透進來光,兩個糾纏在一起的影子投在衣櫃門板上。
像是在船上一樣顫悠。
……
容寄僑側過臉想換一口空氣,他的嘴唇就順勢滑到了她的下颌線上。
然後是耳垂後面那一小塊柔軟的地方。
然後是側頸。
他鼻尖蹭過她頸窩裏那根跳動的血管,嘴唇碾壓着那片薄薄的皮膚。
像是含着迷魂湯。
床架發出聲音。
枕頭被擠到一邊。
容寄僑的杏眼在暗處泛着水靈靈的光,像玻璃珠。
她不明白段宴為什麽發狠。
燙得她連想別的都想不了。
在這場力量懸殊的絕對壓制下,她就像是暴風雨中一葉迷失了航向的小舟。
到底是誰比誰瘋狂。
誰比誰可悲。
……
段宴在容寄僑昏過去之後,動作像是帶着狠意的。
他不知道在懲罰誰。
“容寄僑。”
段宴呢喃低語,把這個名字嚼爛。
他想一輩子在容寄僑身上墜的更深,想被她囚禁,想被她燃燒,想求她幫自己脫離苦海。
他像是個苦苦哀求卻得不到漫天神佛庇佑的可悲信徒。
于是他愛着。
也恨着。
“這就是你對我的好嗎?”
……
第二天。
機場。
許念一大早就在微信說可以來接她。
但段宴要送她,容寄僑說機場見就行。
段宴把車停在航站樓出發層的臨時停車區,熄了火。
副駕駛座上,容寄僑膝蓋上還橫擱着一只手提旅行袋。段宴昨晚幫她收拾的行李箱已經躺在後備廂裏了。
她穿了件米白色的薄衛衣,拉鏈拉到鎖骨的位置,頭發随便紮了個低馬尾。
段宴先下了車,繞到後面打開後備廂,把行李箱拎出來。
箱子的萬向輪磕在路沿石上,發出哐當一聲悶響。
容寄僑推開車門,伸手要去接行李箱的拉杆。
段宴沒松手。
“我幫你推進去。”
“不用了,裏面人多,你車停這兒要被貼條的。”
段宴沒動。
容寄僑只好由着他。
兩人一前一後往航站樓的方向走。
行李箱的輪子在光滑的地磚上滾出規律的嗡嗡聲,和周圍旅客拖着箱子匆匆趕路的聲響混成一片。
到了安檢口。
容寄僑看着自己的腳尖,對段宴說:“送到這裏就行了,你回去吧。”
段宴沒挪腳。
“到了以後給我打電話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手機充電寶帶了嗎?”
“帶了。”
“錢夠不夠?”
容寄僑嘴角扯了一下,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哭。
“夠了。”
段宴抿了一下唇,喉結緩緩滾了一下。
“怕你要買什麽東西,錢不夠,記得和我說,好嗎?”
“好。”
航站樓大廳裏的廣播聲此起彼伏,提示音夾雜着播報員不帶感情的标準普通話,催促着一波又一波的旅客。
他站在那裏,比她高出大半個頭,深色的薄款夾克勾出寬肩窄腰的輪廓。
他不知道重複了多少次類似的叮囑。
“你奶奶生日記得幫我問聲好。”
“嗯。”
“請假是請幾天?”
容寄僑停了一拍,小聲說:“到三十號。”
“那我三十號來接你。”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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